从文献来看蓟州兵变死亡人数的流变

《致本兵石东泉书》(廿三年十月廿二日):

闻京中传言,昨剿乱兵斩杀有六七百人,此传言之误耳。初合围时,王镇守即与诸将议此兵皆吾赤子,与倭虏不同,且就中毕竟胁从者多,若长驱而进,即当践踏无遗,恐伤天地之和。今且可挑战,俟彼来对敌者乃擒斩之,来对敌者即首恶也,遂挑家丁数百前进。彼中果有数十人来逆敌,即就中擒斩,败者遁去,如此二三次,彼来者不及措手,被我兵非擒即斩,然后胆落莫敢出

《与永平道书》(廿三年十月廿九日):

昨者平叛之事,京中传有杀千余人之说,即昨陈云鸿亦有此言。此乃叛兵亲戚播为此言,见吾等处之过当,且藉以掩护其过恶之意。至部覆“疏中未及,不妨续报”之说,又是石老先生为我等曲掩过失之意,其实堂堂正正,夫何多杀哉。

《致本兵石东泉书》(廿三年十月廿九日):

昨剿乱兵所擒斩原止前数,亦既有小启奉达矣。乃今闻京中讹传谓所杀至二千人,既昨陈云鸿来亦有此说,且谓内有冤枉。

《奉沈阁下书》(廿三年十一月十六日):

即大兵已至,有来投顺,仍即捉回杀之,公然持兵器前出拒敌,其他逆状种种尚有未尽言者。且今所擒杀止一百五六十人,即首恶之宥者尚多,而尚谓之滥杀乎?

小结:

综上,蓟州兵变擒斩不过一百五六十人,而京中讹言已谣传到所杀至二千人。此事传播到朝鲜以后,其数字又再上升:

天朝別無奇別, 而壽言: ‘建昌營調南兵三千留養, 以備倭之緩急, 而十月間, 以離家日久, 錢糧不加, 含忿謀作亂, 事覺,殺三千三百餘口, 而其餘或遁或恕, 今已平定’ 云。”——《宣祖实录》

而《明实录》所记又大有不同:

先是南兵鼓噪,总兵王保欲张大其事,冀以邀赏,且南北兵素不相能,乘其衅,杀戮不免过当,亦有滥及居民者。给事中戴士衡、御史汪以时交章论之,言南兵以要赏结聚,本无逆谋,及总兵王保令各纳军器赴教场听处分,南兵已唯唯听命,及甫入教场,而王保挥兵乱斫,死者无数,乱斫之后,令分队过堂,按籍点名,随点随斩,虽长平、新安之杀降坑卒未为过之。且传言杀南兵之夜,官军乘势劫掠,抢掳恣淫,被害诸商确有的证,滥杀之惨,何可胜言?因请亟选风力科道一人往蓟镇从公详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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